2/1/12
龙年里第一个月的收录作品,有左传海一集一十八篇白话诗歌《东篱下的陶潜》; 野川一集一十九篇白话诗 《岁深处隐约的骨折》; 一笑的一集一十四篇白话诗<<我住在明亮的呼唤里>>;另有郭建红的两首新诗:那么远,那么近, 距离; 慕鸿的两首新诗:致——, 过客。旧体诗集有艾书友的一集二十三篇《欲语还休知几度》。散文有寒山石的两篇《打造闪光的人生链条 》,《感叹文人》。小说有石松茂的短篇小说《雨落黄昏》,以及王界的长篇警探小说《死亡邀请书》最后五章。另有一篇评论胥和彬的文章:龙麒麟的《默默的耕耘者》,收在杂文栏中。
今天 我想要特别推荐左传海的这一集白话诗集《东篱下的陶潜》,其中多首深得我心,带着十足的浪漫,诗意盎然的意象多处可见,并且用词遣字也颇为考究,韵律也不只是有铿锵有力、热烈奔放的一面,而也有温柔多情的一面,故此今次特别推荐一下!谢谢左传海赐稿。好句共赏这一首写得深得我意的《东篱下的陶潜》:
“挺直着/以暖黄的太阳为背景/把案牍的劳形站成一株松/抑或就是一棵菊花的暗影/薄醪微薰的目光早就飞成一羽白鸟/击穿樊笼粉碎为一缕轻雾/挂上了南山 的最高峰//五斗米的左右权衡/抛弃一种沉重就意味着/选择另一种沉重/歪歪扭扭地荷锄,汗流浃背/就在矮矮的檐下种几棵树吧/
吟啸如风你如初夏的柳丝飘逸在风中/你说你的桃花源并不遥远/却总让后来者难觅其踪”——《东篱下的陶潜》,左传海
“跋涉几世/红尘沉重/或许早已覆盖每一棵草的青青/压弯初衷的细细坚挺//阳光与月与众神俯瞰/匐匍在泥淖中也不足体现/一丝血色的虔诚/那就化作无声 的一滴水/渗入坚硬的土中/也许蒸发,不叹息不歌唱/成为今世的一穴虚空//灵魂如风/却不把重重的斑驳纷乱扰动/横穿抑或顺流/减损着,破烂着,疲惫着 /但我笑着/不去问也不去管还有不知多少次的/遥远的来生”——《如风》,左传海
野川的诗有自己很独特的意象和联想,极有个性,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感觉,对生命的考量很灰暗,对生命中丑陋的一面有强烈的审视。这一集十九首是从许多首中挑出来的,所以质量真的很高,几乎篇篇都有独到之处,很值得一阅。好句共赏两首:
“河流穿山破石,逶迤而去/河流穿过大地,留下滩涂和两岸村舍/河流穿过你,留下波涛和伤口/搁浅的船,浑身布满裂隙/风雨进出,它的静默是巨大的磁场/消失 了所有言语。其实每一个人/都有一条河流,满盈,或者干涸/它吞吐日月,身子愈益瘦小,心灵/愈益博大,能看见、能感受的东西/慢慢流失,滩涂上的牛,半 空中的水鸟/你的前世今生。不能看见、不能感受的东西/留存下来,在波涛中,在伤口里/在最初,在最终。/河流穿过万事万物/世界会更加清晰,还是更加迷 茫/逝者如斯,其实每一个人都是一滴水/在河流中,有的在跳动,有的已沉睡/只有极少的水滴渗入搁浅的船/变成木纹,让进出的风雨,变得安静” ——《其实每一个人都有一条河流》,野川
“不再羡慕一飞冲天的鸟/时间太真切了,一把剪刀/让世界简洁。失去的与得到的/都不是我的,夏天的河边/我一贫如洗,一张皱脸/泡在河水里,与漂浮的落 叶/挨在一起,又旋着分开/日光很短,它照亮的事物/渐次熄灭,只有风吹着我/吹着对面的树林,静寂深处/有一种力量,想把我举起来”——《有一种力量想把我举起来》,野川
高产的一笑又有一集新作,<<我住在明亮的呼唤里>>,总体感觉有那么一点不如上月的作品集有力度,但依然是联想奇特丰富是她的优点,语言优美而流畅,情感激烈。这里推荐这两首我很喜欢的:
“我住在明亮的呼唤里,/我的岁月却布满雾霾,/我在墙上画窗,一个,两个,三个,/从东方画到西方,等等,粉笔滑脱了,
/以反抛物线的轨迹飞向了空,/一个清脆的回声撞碎了寂静。//我所梦的,那些梦中之梦,总会振翅离开,/孵出它们的蛋壳还残留着余温;那些,/清澈的热望,被困在冰湖中央,像群受伤的天鹅,/从晨到昏,戾戾嘶鸣,但没用,春天还远呢!”——《我住在明亮的呼唤里》,一笑。
其中,那些清澈的热望,被困在冰湖中央,像群受伤的天鹅,这比喻真美,真贴切啊!下一首,也是我极爱的,巴不得是我自己写的才好呢:)
“将 来,要把屋建在山巅,/夕阳常常在屋顶洒满金屑,/晚风来时,/要先弯腰穿过蔷薇栅栏;/与众山左邻,右舍是云海,/多拿些酒来,先敬它们——/别忘了飞 旋不停的地球。/都说光阴是场虚幻之旅,/但生命可是四季不息,生生不息,/来吧,建个木屋,我们还有时间:/只要活着,就画美梦的轮廓,/再放上彩虹横 梁,地基/就用那些破损泛黄的本子,/词句在里面活蹦乱跳啊,/把现实带去远方,遥远的……明亮……
//但此刻,我什么也不做,只是听音乐,/蓝色的知更鸟 围着火焰的胸襟,/在音符间穿梭。”——《要把屋建在山巅》,一笑
《欲语还休知几度》艾书友的旧体诗颇有古风,由于自身特殊的生活困境,书友的诗作写得踏踏实实,深沉,甚至沉痛,少有 花里胡哨的东西,是我最喜爱书友作风的一点。书友心地单纯友爱,竟也有写给慕鸿的两首诗,关键它们不是这类情况下普通会出现的所谓应酬诗,而是写得实心实 意,完全拿慕鸿当一个朋友了,所以慕鸿感动之余,也回赠了一首(本人不会写古体,所以只好写了白话诗回赠,致——)。这里我选两首好句共赏书友的作品吧:
“驀知來日已無多,想到心平氣亦和。莫問當時次第緒,寒星淩亂出天河。”—— 《病中漫笔》,艾书友
这几句写得冲和,写得深刻,写得超越。下面这首是写给慕鸿的,虽只廖廖四句,也蕴含着十足的人生真理,思想极其深刻而大气。书友对我的评论,确实让我看到自己时至今日这样的年龄和时代,仍然执迷于诗词而不肯悔悟的“错谬”,只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不如就顺其自然,索性在错谬中执着下去,也是自然使然:)
“已鑄人間絕妙詞,何須四處苦尋詩。子孫繁衍非凡事,遠勝雲台功業奇。”——《觀慕鴻全家福照感題》,艾书友
王界的长篇警探小说《死亡邀请书》分期登出完毕。石松茂的《雨落黄昏》短篇小说揭露了中国大陆主管农村文化的政府部门其中的许多弊端陋事,其中几个人物之 萎琐丑陋、粗俗恶心几近难以置信,可谓登峰造极,同时又很有现实感、时代感。小说语言乡土味浓,人物语言有很强的可信度。这样的小说很适合让不了解中国国 情的人对中国低层政治文化有个大概的了解,一开眼界。